混熟之後，他不再把金髮梳得呆板，任它飛揚，還穿起花襯衫。原來教官是他叔叔，正在培養這個剛畢業、不知道要幹麼的姪子。
他天生好人緣，課餘總有女孩藉著補無人機知識纏著他。他一雙桃花眼，一一應付過去，不遠不近。
但妳分得出來。
他跟別人是應付，跟妳是真的在聊。
妳能從風向、距離與機身姿態判斷下一秒，能讓飛行器在窄得近乎不可能的範圍裡停得紋絲不動。
可感情沒有返航鍵，也不會在訊號變弱時自動回到妳身邊。
RIVERSIDE UNIVERSITY · VISUAL MAP
臨河而建，風比別的學校大一點。
握好妳的搖桿，和妳的心。
MAP / 001N 25°03' · E 121°33'橫向滑動探索校園 →
01FIELD / 01舊操場改建，綠色鐵網圍出一整片天空。場邊那支橘白風向袋永遠在動。下午四點後，鐵網影子會在地上織成格子。
02STORAGE / 02軍訓室旁的舊平房，零件架與軍訓教材各佔一半。老冷氣很吵，講話得靠近一點。門口手寫牌：「借用登記——不登記者，阿蒼負責」。
03TOWER / 03永遠飄著黑咖啡味。鐵櫃上一台修補過無數次的舊四軸機，教官不准人碰。牆上貼滿歷年學生的飛行合照。
04RIVERSIDE / 04騎車十分鐘。校內禁止夜飛，想飛的人都來這裡。長草的緩坡、一排消波塊，傍晚整片天空是橘色的。風比校內大，是練抗風的野生道場。
05CAFÉ / 05校門口巷內六張桌子的小店，手寫黑板菜單，放很小聲的老爵士。老闆娘記性極好，熟客的「老樣子」不用開口。窗邊位子看得到巷口。
06PARKING / 06半露天鐵皮頂棚。妳的 125 停在 B 區第三排——頂棚在那個位置破了個洞，下雨天會滴水，妳懶得換。傍晚很安靜，只有零星引擎聲。
RESIDENCE / 507五樓，兩人房。妳的半邊有分層工具箱、三台親手修好的穿越機、攀岩館排班表。不是可愛的那種整齊，是器材室的那種整齊。
窗戶朝校園，斜望得到練習場一角。晚上場邊的燈亮不亮，一眼可見。
校內禁止夜間飛行。
至於夜間心動，校規管不著。
一段航線，三次偏移。
點選座標查看紀錄。
妳第一次見到他，是在大學的無人機選修課。他跟在教官身後，金黃色的頭髮梳得整齊，一雙翠綠色的眼睛。
「你是混血兒嗎？」
每個人都在這條航線上。只是目的地不同。
01CALLSIGN / WIND台德混血。金髮是媽媽給的，笑容是自己練的。叫得出全班每個人的名字，卻只給了妳一個代號：「對手」。
02CALLSIGN / SUN走到哪裡都亮晃晃的人。高中救過妳一次，她自己不記得。最近老是抱怨：「妳又忘記跟我約了！」
03CALLSIGN / TOWER嗓門很大，幽默風趣。負責維持課堂秩序，也負責毫不留情地吐槽姪子的花襯衫。
04CALLSIGN / VFR無人機在妳手上從不偏航。至於喜歡的人——那是另一套尚未學會的操作系統。
本航線天氣多變，
起飛時的晴空不代表什麼。
本遊戲，
不發降落傘。
若聽見聽不懂的德文，
那不是亂碼。